妄想女友日记|宫岛芽衣若是服装店员的女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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宮島めい
アパレルスタッフ
休息的星期六。逛服装店、看漫画、夜晚在家喝酒。就是这样的一天。
布料摩擦的声音把我唤醒了。
从沙发上抬起头,她正跪在地板上折我昨天脱掉的衬衫。两只袖子向内折,衣身折成三段,最后用掌心轻轻按住,把空气挤出去。折好的衬衫变成了长方形,就像刚买回来时装在袋子里的样子。和脱掉时乱糟糟的模样完全相反。
“啊,醒了。”
她头都没抬,手已经伸向下一件。我的帕卡。有帽子的衣服在熨衣板上总是让她有点为难。她把兜帽向后倒,确定好角度,就开始折。三秒的犹豫,然后手指没有任何停顿。
虽然今天休息,她还是在七点前起床。上班的日子是六点半,休息日是七点。只差半小时。体内时钟没法从工作节奏里跳出来。窗帘已经打开,低矮的茶几上摆着三堆折好的衣服。我的一堆,她的一堆,待洗的一堆。每堆的边角都是齐齐的。
厨房里飘来咖啡的香气。下面隐隐混着护手霜的味道。是乳木果油的,带点沉甸甸的甜味。她的手指尖总是有点干裂,本人只是说”工作的关系没办法”。她曾经给我掰开手指数过——要打开纸箱、吹烘干机、一整天摸布料。指纹的沟壑变浅了,冬天手机的生物识别都刷不了。
她想去拿一个马克杯,在吊柜前拉过来了踏脚凳。踮起脚尖,还是不够,就踩上了凳子。伸展开的背影浴在晨光里。从柜子深处拿出来的,是我一直放在这个房间的杯子。她先把它放在了柜台上,在自己的杯子之前,然后才从凳子上下来。下来的时候,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。
“头发翘起来了。”
她递咖啡的同时说。没有要我去整理的意思。
“今天去哪儿?”
到商店街要走十五分钟。
便装的她穿着肩线下滑的宽松T恤配牛仔裤。只看便服的人,恐怕认不出这是工作时的那个她。走路的步幅很小,我正常走步的话会慢慢被落下。她不会小跑着追,而是保持自己的节奏,一直到我放慢速度。
星期六的商店街很热闹。蔬菜店门口的收音机,烤鸡店的排风扇,面包店的甜香。她在面包店前减速了一次,把新品的手写告示牌从头读到尾,最后还是直接走过了。今天晚上决定了要喝酒的日子,中午的甜食要忍住。她就是这样精打细算的人。
等红绿灯的时候,她走进了我身后的阴影里。听说夏天站着工作是和日晒的战斗。但她不撑伞。撑伞的话一只手就被占住了,她讨厌这样。于是养成了一个习惯,从阴影走到阴影。
在一家旧衣店的橱窗前,她的脚步完全停了下来。
看着玻璃对面的模特。对我来说,那就是穿着普通衬衫的普通模特。但她的目光落在了模特腋下附近。
“在后面拽紧了。腰部。”
我绕到另一边一看,衬衫背面用洗衣夹一样的夹子固定着。从前面看到的廓形,就是这样制造出来的。
“哦。”
“我们店也这样做。不过隐蔽一点。”
说完继续走。走了几步后,她的手指尖拂过我的袖口。用大拇指和食指捏着布料,摩擦了两下。
“这个掺棉了吧。差不多六成。”
“你不看就能摸出来?”
“摸一下就知道。干得快,但夏天会热。”
“纯棉的不是更好?”
“纯棉穿着舒服,但容易起皱,也容易缩水。两个都对。看用途。”
这是她在店里给客人讲解时的说话方式,直接就这么说出来了。她自己没有察觉。手从袖口下滑,最后落在了我的手上。工作中的手指变成了休息日的手指。
旧衣店里混着干燥的灰尘和柔软剂的味道。
一进门,她的眼睛在店内扫了一遍。架子的摆放,展示架的高度,收银台的位置。大概三秒的样子,既不是评估也不是打招呼,就是一种视线的移动。之后她才换上了客人的表情,开始走动。
她站在衣架前,开始从一端往下拨衣服。右手每次一件,唰、唰、唰,节奏很稳定。眼睛只是在布料上滑过,但不时节奏会停下来,一件衣服被抽出来。拿起来贴在身上,两秒钟后放回去。放回去的时候,衣架间的间隔比手指宽度大了一点。大概是无意识的动作。这不是她的店。
“旧衣服看得不累吗?”
“会累。因为每件都是唯一的,看漏了就没了。”
她说着,手没有停。反而听起来很开心。
到第三排衣架的时候,她的手停了下来。
“这件。”
拿出来的是一件暗绿色的开领衬衫。她把它贴在我肩膀上,退后一步。眼神变了。不是早上踩着凳子时笑的眼神。是在通过衣服看人的眼神,顺序测量着我的肩宽、脖子、脸色。
“脸色会亮起来。试试看。”
不是建议。
在试衣间里,我一边系扣子一边有点犹豫。绿色是从来没选过的。要是不适合,怎么走出去才好。隔着帘子听得见她的声音。在和店员说话。折起洗涤标签,在确认什么,两个人都在笑。隐隐听到一些碎片,什么高纱布料,在家能洗,水通是怎样的。有一个共同的语言世界存在于初次见面的店员和她之间。我不认识的她的国度的语言。
打开帘子的时候,谈话截断了,两个人的视线都看向我。她从上到下看了一眼,点了一次头。店员也点了头。
“看,我没说错吧。”
镜子里的我,确实看起来气色比平时好。我想看价签,她先把标签翻过来,小声停了下来。
”……有点不甘心,但是这个价钱不错。”
我没问什么心不甘心。
我排队去收银的时候,她给自己选了一件牛仔夹克。站在镜前时,袖口一直垂到指根。她用熟练的手法把袖口折回来一次,整好领子,只对着镜子看了两秒钟。指尖沿着肩线描过一遍,测量什么,然后默默挂回衣架。
“那件挺好的。”
“袖子得改短才能穿。要是改了还想要就再说。”
选衣服的标准这么说,听起来却像是在说别的事。她选衣服的标准里多了身高这一关。在店里给客人展示正确答案的速度,也许是每次都跨越这一关的人的速度。
收银的时候,她看着收银台边上托盘里的纽扣散装品,等我把钱包放进去的时候,已经把她刚才弄乱的衣架的衣服,三根手指的间隔恢复完了。
出店的时候,她从我手里拿过纸袋,握住了手柄的根部。纸袋口封闭着的握法。里面的衣服不会晃动的握法。走了几步后,她好像才意识到,默默又把它还给了我。
中午进了商店街的定食屋。
只有柜台的小店,头顶的电视放着赛马直播。她在售票机前迷茫了三秒,按下了生姜烧定食大碗饭。总是想不明白这么小的身体怎么装得进这么多东西。
吃的顺序是固定的。先吃一半的卷心菜丝,然后是肉,米饭,剩下的卷心菜。说是从某个地方看到的吃法。坚守了最初三口,后面就混在一起吃了。指出她没守住的时候,她会生气,所以我不说。
她和我差不多的速度吃完,喝完饭后的水,一直在看对面旧书店的促销车。确认了视线的目标后,就直接过马路了。
在旧书店的漫画角,她横身站在书架前,抽出一本。我也随便选了一本,在她旁边打开。
翻页的速度不一样。
我还在读第一话的时候,她的手指已经往架子上跑了三次,去拿下一卷。不是浏览。眼睛从上到下,沿对角线移动,寻找分格,翻页。这个重复的速度像机器一样快。有时候手会停下来,翻回去两三页。确认,然后继续。不是在跳读。
“你真的在认真读吗?”
“在读啊。现在这卷幼驯染输了。”
“啊?都看到那里了?”
“两个人大概不会在一起。从作者的习惯来看。”
她想提前说结局,我急忙用书捂住耳朵。她声音笑出来了。旧书店的店主看了过来,她捂住嘴,可肩膀还在抖。在书架之间的窄过道里,只有肩膀在抖。
最后她一口气买了她在看的系列的第一到三卷。读得快的人,买的决定也快。百日圆的书架上拿三本,三百日圆。数着小硬币的时候说,“剩下的我家里放着,你慢慢读。“这三本会在那个房间里一直待到我读完。
傍晚的超市很拥挤。
“晚上在家喝吧。“是她提出来的。从商店街出来的时候,她就已经是不打算在外面吃饭的走法了。
选下酒菜的时候认真得很。在鱼糕和奶酪前停了三十秒,柿种的梅子味和普通味之间纠结了十五秒。只有看到打上半价贴纸的毛豆,手才毫不犹豫地伸出去。柠檬沙瓦罐两瓶,啤酒四瓶。篮子里的罐子碰出声音。
“喝太多了吧。”
“要喝啊,今天休息嘛。”
在烘焙用品区,她加了无盐黄油和低筋粉。我还没问,她就说了,“晚上想吃的话,现在做好了。“还没开始喝酒呢,深夜的她的行动已经确定了。顺序好像有点反,但她自己一套理论。
在装袋台,她把篮子里的东西全部倒出来,按大小重新排列,才开始装。重的在下面,罐子竖着放,毛豆放在冷冻宝宝的旁边。袋子里什么都不会动。就像在旧衣店拿纸袋的时候一样的手法。
店内的背景音乐换成了有点老的流行歌。推购物车的她,脚跟开始随着节奏轻轻起伏。她没有察觉到。排队到收银台的时候,脚尖已经完全在打拍子了。听说她学生时代跳过舞。节拍还留在身体里。
喝酒前有个仪式。
所有的下酒菜都要装到小盘子里。柿种装深碗,奶酪装平盘,鱼糕切开放美乃滋。我觉得直接从袋子里吃就行,但她坚持”休息日要这样”。茶几上组成一个小居酒屋以后,手才伸向罐子。
第一罐,从干杯开始十分钟就空了。
她喝酒的方式很安静很快。不倒进杯子,直接对着罐子喝,节奏很稳定。不是大喉咙地往下咽的那种。一点点、但不停。不知不觉就开始晃罐子,确认剩余量。脸上从第二罐开始有反应,颧骨高的地方微微泛红。之后笑点一个劲地下降。
“然后那个前辈啊,会议上……”
是我职场的闲话。也没什么结尾。但她从中间开始就把罐子放在了桌子上,把脸埋进靠垫里笑。笑声有两个阶段。最开始是尖的,喘不上气来的时候就没有声音了,只有肩膀在抖。没有声音的时间更长。
“有这么好笑的事吗?”
“因为啊……”
因为啊,的后面没有了。用指尖擦眼角,肩膀还在抖。
第二个故事更过分。便利店买了把伞,还没从袋子里拿出来雨就停了,就这么点事。这回她直接就进入无声了。跳过了发声的阶段,肩膀先抖起来。握住桌子边缘,只听得见吸气的声音。
“没这么好笑啦。”
“伞啊,就这么拿回家了。一想象……”
又崩溃了。电视不知什么时候关了,她的手机里放着小音乐。曲子切换的间隙里,她的笑声残余夹在空隙里。那就是今晚房间里的所有声音了。
打开第二罐柠檬沙瓦,喝第一口的时候,上唇上留下了泡沫。饱满的唇瓣上,粒子闪闪发光,她的舌头轻轻拭去。发现我在看,“怎么了”,笑着问。没事,我回答,也打开了我的罐子。
她的脚伸上了沙发,踩在我的膝盖上。袜子左右不一样的颜色。一只深蓝色素面,一只灰色条纹。在衣着上讲究正确和用途的人,自己的袜子一点理论都没有。上班时的她,也许绝对干不出这样的事,也许这是她最放松的姿势。
手机的音乐忽然换成了快节奏的曲子。她的眼睛睁了一瞬间,拿着罐子,上半身开始打起拍子。先从肩膀动,脖子跟上。坐着的舞蹈。
“是跳舞时候的曲子?”
“嗯。发表会用的。动作,还全记得呢。”
让我看,“喝醉了没办法”,她立即回答,可肩膀还在动。副歌的时候,两只手准确地停在某个角度。多少年前装进身体的动作的第一步。在那里有点害羞,手就回到了柠檬沙瓦罐上。
“感觉也在喝明天的份。”
“明天也休息吗?”
“休息。连休。奇迹。”
举起罐子,一个人摆出干杯的姿势。能休两天连休的工作,她已经坚持了六年。自从在一起以来,休过星期六和星期天的次数屈指可数。
“喝酒的时候,也许是最真实的。”
像是自言自语的说法。这种喝法,这种笑法,全世界也许只有我知道。感受着膝盖上脚的重量,我这么想。
过了十一点的时候,她突然站起来了。
“做饼干。”
宣布完,走进了厨房。无盐黄油丢进了碗里,打蛋器转起来。不看食谱。糖不用量勺,直接从袋子里倒,凭感觉。问这样对不对,“手记得”,就这么说。面粉筛的声音,唰、唰、唰,一个稳定的节奏。我好像在什么地方听过这个声音,想起来是旧衣店衣架的声音。
按烤箱预热按钮,眼睛都没看温度显示。170度。摁过几百次的数字。面团不需要放冰箱冷藏。“夜里想吃的东西,一定要在夜里烤好”,这是她的理由。烘焙书会对这个做法生气,她自己也知道。就是知道还这么做,这就是她家的饼干。
虽然喝醉了,但揉面团的手法齐整。天板上排着大小相同、间隔相等的圆形。意识到这个排法和整理衣架间隔的习惯是一样的时候,我有点笑出来了。
“笑什么呢。”
“排放的方式像工作。”
“休息日不说工作的事。”
烤箱门关上,箱内灯的橙色照亮了她的侧脸。她蹲下来,抱着膝盖,隔着玻璃看箱内。膨胀的面团面前的侧脸,不是对着洋娃娃,也不是对着架子,而是对着小小的饼干,认真的眼神。
站起来的时候回到了我身边,手里拿着剩下的柠檬沙瓦。开始哼小曲。不知道是什么曲子。腰还是和超市里一样的节奏在摇。
黄油烤的香气开始在房间里散开。她的头靠在了我的肩膀上。洗发水的香气和烤黄油的香气混在一起了。能感觉到重量在一点点增加。
定时器还没响,我就停掉了。
剩余四分钟的地方,肩膀上的重量增加了。规律的呼吸声。压在胸口的漫画文库本,跟着呼吸上下起伏。轻轻抽出肩膀,把靠垫垫在头下面。
站在烤箱前,看着计时器的显示在等,直到变成零的一刻才打开门。热气扑向脸。天板上,大小相同的圆形饼干,边缘微微发深色,整齐地排着。间隔保持不变地烤好了。
装到盘子上,散热。掰开一块,里面还有点软。她说想在夜里吃,仅从香气我就明白了这句话的意思。窗外台所那边,最后一班电车的声音经过。
沙发上的她,肩膀还在微微抖动。也许她在梦里也在为什么事笑。两只不同颜色的袜子从靠垫露出脚。茶几上的小居酒屋,只有柿种的小碗彻底空了。
从盘子里拿起一块,放在她手机旁。她醒了以后第一眼就能看到的位置。
窗外,商店街方向的灯一个个熄灭了。
作品笔记
写到”这种喝法和这种笑法,也许全世界只有我知道”的时候。
是谎言。有一部作品,把全部都展示在镜头前。
标题里写着”痛饮痛笑彻底OFF姿态的宫岛芽衣”,把所有的设定都脱掉,在镜头前拍摄微醺的本来面目的宫岛芽衣。就是故事中第六个场景——第二罐时颧骨开始微微泛红,笑点一个劲地下降,尖笑声之后无声、只有肩膀抖动的那个状态。标题承诺的,正是那段时间。妄想的只是”我”的部分,女友爱喝酒爱笑这一点,是厂商在镜头前确认过的。
而且接下来是”微醺毫无防备,欲望裸露”,故事里没有写的先,由这一部来承担。评价栏现在给了满分。如果有样本动画,请先确认一下喝酒时的声音。看能有多接近文章里写的笑法,答案就从那里开始验证。
注:商品信息以日语显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