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想女友日记｜如果纱仓真奈是WEB设计师女友的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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紗倉まな
WEBデザイナー
与高专出身的理科系WEB设计师女友共度的交付前夜到休日清晨
走进客厅，只有显示屏的青白色光照亮着房间。
周五夜晚，十一点过。她深陷在办公椅里，右手操作着触控板，左手揉着后颈。MacBook屏幕上展开着Figma的画布，无数画框排列其上——一个落地页方案的全貌。
喊了声”我回来了”，她的视线依然钉在显示屏上纹丝不动。鼠标光标正在微调自动布局的内边距。4px改成8px，立刻改回来，又改过去。那毫米级的犹豫里，容不下我的声音。
我从冰箱里取出一瓶矿泉水，轻轻放在桌角。她面前已经摆着两只空马克杯。挂耳咖啡的残骸，无声地诉说着这一天的漫长。
过了一会儿，她轻轻吐了口气。
“啊，你回来了。”
回过头的脸上带着疲惫，但嘴角却透着几分愉悦。从高专研究室画设计图的那时候起，这个人大概就是这样的吧。说是沉迷又过于平静，那是一种沉潜到某样事物中去时的表情。
“交付截止明天中午。再一会儿就好。”
她指着屏幕，拧开了矿泉水瓶盖。看样子是编码前的最终检查。她说正在统一CSS自定义属性的命名规则，说实话我分不清哪里有什么不同。只是，为每一个色值逐一命名的那份工作，总让我联想起她推敲小说时的样子。像斟酌词句一样，在挑选颜色。
坐在沙发上翻开了书，文字却怎么也进不了脑子。回过神来，发现自己一直在听触控板滑动的声音。
键盘的节奏变了。刚才还是从容的操作声，现在变成了细碎而规律的击键。应该是打开了VSCode。当她敲入Tailwind类名的时候，连打字的声音里都没有了犹豫。
“诶，你过来看看。”
被叫过去凑近屏幕，上面显示着一家和果子网店。淡淡的柿涩色背景上，练切糕点的照片以正方形网格排列。留白很漂亮，我想。
“这个悬停效果，会不会太过了？”
她把光标移到商品图片上，照片微微放大，投影加深。0.3秒的过渡。若不是她提醒，几乎察觉不到的变化，指尖却分明生出一种”想要触碰”的感觉。
“挺好的。能感受到和果子的手感。”
她目光回到屏幕上，轻轻点了点头。脸颊微微上扬。这个人对赞美的反应坦率得惊人，也许她自己并没有意识到。
“客户是一位七十多岁的奶奶呢。”
她说着，切换到浏览器的响应式检查。iPhone SE的屏幕宽度。375px的导航栏切换成了汉堡菜单。
“这位奶奶说想给孙子送礼物，所以想要一个网上商店。所以字号我稍微调大了一点。不是16px，而是18px。”
字号差了2px。那背后浮现着客户的面孔。我喜欢她工作中的，大概就是这样的部分。代码的另一端，她看到的是人。
过了凌晨一点，她放倒办公椅靠背，仰望天花板。
“首屏的广告语，总觉得不太对。”
Figma上的英雄区块里放着临时文案。“将老铺的滋味，送到您的掌心”。并不差，但她的表情显然并不满意。
“我来试着写写？”
“诶，可以吗？”
借过电脑，双击文本图层。她从旁边探过头来。洗发水的气味。明明从早上起就一直坐在桌前，领口却隐约飘出柑橘系的香气。这个人再怎么忙，澡是一定会洗的。
打了几个版本又删掉，留下一个。
她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，右手食指碰了碰嘴唇。思考时的习惯。
“嗯，就用这个。”
写了什么，就不记在这里了。只记下一件事——被采用的那天凌晨四点，她发来一条LINE：“果然还是这个好。”
周六早上，醒来时身旁已经没有她。
走到客厅，她坐在桌前。但氛围和昨晚不同。MacBook旁边翻开着一本文库本，屏幕上是Pinterest的画板。时尚杂志的版式、活字印刷的海报、工厂管道的照片。她的情绪板，题材跨度总是离谱。
“醒了？”
宽大的T恤配短裤，戴着眼镜。还没戴隐形眼镜、目光有些朦胧的那双眼睛，我很喜欢。腰背挺直，160厘米的身体以一种看起来比实际更高大的姿势坐着。
“交付完了？”
“嗯，三点发出去的。对方已经回复OK了。”
桌上摆着三明治机。旁边并排放着吐司、芝士和火腿。她每次交付完成，必定要烤点什么。像是把成就感转化为味觉的仪式，上个月是法式吐司。
“今天要不要出去走走？”
她关掉Pinterest画板的同时说道。工厂管道照片的标签页还留着。
“川崎的工厂夜景，一直想去看看。”
对于WEB设计师来说，休息日想去看的地方是工厂夜景，大概并不寻常。但对她而言，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。一个在高专接触过测量和机械工学的人，在管道的曲线和钢架的网格结构中发现美感。
三明治机合上，面包边被压紧的声音在厨房里响起。
到达京滨工业地带时，已是下午四点过后。
冬天的白昼很短。西边的天空已经开始泛橘，烟囱的轮廓黑黢黢地浮起。下了巴士的瞬间，潮风裹着铁锈和机油的气味扑面而来。她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“我喜欢这个味道。”
隔着联合企业的围栏，管道向天空延伸。不同直径的管道并行而去，在接头处咔嗒一声改变角度。纯粹由功能决定的形态。那里不含丝毫装饰意图，重复的图案却生出奇妙的节奏。
她掏出iPhone开始拍照。但镜头对准的不是风景，而是脚边的窨井盖。
“这铸铁的质感，做网页纹理应该不错。”
蹲下身去，手指沿着铁面滑过。那手势和昨晚在Figma里调整内边距时一模一样。对1px之差都敏感的指尖，正在读取铸铁表面的凹凸。在数字与物理的边界上，这个人的感觉始终是无缝的。
随着天色渐暗，工厂的灯光开始亮起。钠灯的橙与LED的白混杂交错。蒸汽承接着灯光，在上空模糊了轮廓。
她隔着围栏，仰望着精炼塔的灯光。由管道和钢梁构成的巨大结构体，在暗夜中如宝石般发光。我曾问过她，工厂夜景到底哪里吸引人。她这样回答——
“功能直接成为美的地方。设计本来就该如此。”
听到那句话时，我隐约明白了她为什么执着于留白，为什么追求悬停效果的0.3秒，为什么在字号的2px里寄托意义。不是为了装饰，而是为了传达而整理形式。
靠在围栏上凝视工厂的她的侧脸，被钠灯的橙光染上。F罩杯的胸前裹着蓬松的羽绒服，领口露出围巾的一角。每当风吹过，发梢便轻轻摇曳。
“冷吗？“我问。她摇了摇头。摇了头，身体却微微靠了过来。隔着羽绒服传来的体温。
有好一阵子，两个人都没有说话，只是看着蒸汽缓缓升起。
回去的路上，在川崎站前的居酒屋坐了坐。吧台最里侧的位子，厨房飘来烤串的烟。点了两杯高球，翻看工厂夜景的照片。
“这个角度不错吧。”
她给我看的是一张从低角度拍的管道接头。以天空为背景，铁块勾勒出几何图案。构图里透着设计师的眼光。虽说不至于黄金比例，但三分法的网格在无意识中发挥着作用。
“工厂和网页设计，像吗？”
“像啊。都是网格系统，都是用组件的组合来构建整体。CSS的Flexbox，和管道分支的思路其实很接近。”
第二杯高球端上来了。她用吸管搅着冰块，开始聊起高专时代的事。在宿舍深夜自学CSS。上课时拆起电脑的同学。在微积分教科书的空白处画网站线框图。
“成绩倒是不错。就是通识教育整个缺了一大块。”
笑着说出口，但眼睛没有在笑。这个人之所以写文章、读书、珍视语言，我想是因为在填补那片空白。自卑感让她同时坐在两把椅子上。写代码的手，和写小说的手。两者都诞生于同一双指尖。
“诶，下次一起去逛书店吧。神保町。”
“你在找什么？”
“字体排印的书。还有，谷崎的《文章读本》。”
烤串端上来了。她先拿了鸡胗。喜欢硬的东西。仙贝也好，冰块也好，总是伸手去够有嚼劲的。
她犹豫要不要再点第三杯，拿起手机查了明天的天气。上午晴。
“明天啊，我想在阳台上想想新作品集网站的结构。想在自然光下看看色彩。显示器上的颜色和实际的颜色不一样嘛。”
我点了点头，结了账。
回程的电车上，她靠在我肩上睡着了。
每次晃动她的头就要滑下去，我扶了好几次。手掌碰到的头发很柔软，隐约沾着居酒屋的烟味。一只耳机滑落，她听的音乐微微漏了出来。Chillhop舒缓的节拍。大概是直接播着工作时的BGM吧。
左手握着iPhone就这么睡着了。锁屏通知上，Slack有三条未读。能看到客户发来的”感谢您制作了这么棒的网站”。
每当电车靠站，车窗外站台的荧光灯便流淌而过。那光将她的睡脸照亮一瞬，旋即又暗下去。
到站广播响起。我轻拍她的肩膀，她半梦半醒地说”再五分钟”。我说已经到了，她揉着眼睛站了起来。出了检票口，走完到公寓的三分钟路程。
她先打开玄关的门，脱鞋的同时回过头来。
“文案的事，谢谢你。没有那个的话，今天的交付赶不上。”
话还没说完，人已经消失在客厅方向。荧光灯开关的声响。MacBook从睡眠中唤醒的风扇声。
我站在玄关，微微笑了一下。
挂好羽绒服走进房间，她已经坐在桌前了。这次打开的不是Figma，而是文本编辑器。是小说的稿子。一份工作结束，另一份工作便开始了。
在厨房烧了水。取出两个挂耳咖啡包，并排放好马克杯。因为今晚看样子又会很长。
窗外，远处工厂的灯光细细地闪烁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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