妄想女友日记｜如果七沢みあ是医疗事务员女友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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七沢みあ
医疗事务
月末诊疗报酬明细书申报期间，以患者身份去她工作的诊所就诊那天的故事
消毒液的气味扑面而来。
自动门打开的瞬间，乙醇混着什么的味道便涌入鼻腔——那是诊所特有的空气。候诊室里已经坐了三个人。墙上的电视播着综艺节目，音量调在刚好听不清的临界点上。
挂号柜台的那一头，她就在那里。
米色开衫搭配白色衬衫。头发扎成一束，耳后别着一支圆珠笔。因为柜台的高度对她来说偏高，坐着的时候只能看见肩膀以上的部分。她的目光落在医疗计费电脑的屏幕上，右手在键盘上滑动。击键声规律而稳定。
那里坐着的，是一个和家里完全不同的人。
叫到我的号，走向柜台。她抬起头。目光交汇的一瞬间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是在笑，还是在惊讶，还来不及分辨就已经消失了。
“请出示您的医保卡。”
声音的语调不一样了。在家的时候，她说话尾音总是上扬的，特别是聊到动漫的时候语速会变得飞快。而在这里，她的声音平稳、柔和。一种不让患者感到不安的温和——是有意识地营造出来的。
我递过医保卡。她的手指接过卡片，瞥了一眼背面的地址栏，目光便回到了屏幕上。调出病历号，核对保险编号。动作毫无犹豫。这是重复了成千上万次的流程，早已刻进了指尖。
“今天哪里不舒服？”
“喉咙痛。还有点发烧。”
她把问诊表递过来，同时从耳后取下圆珠笔放在我面前。指甲剪得整整齐齐。休息日里涂着粉彩色甲油的那双手，在这里是素颜的。
填写问诊表的时候，隔壁柜台传来她接待一位老太太的声音。
“药物手册带了吗？没关系的，下次带来就行。”
她微微前倾着身体，像是要隔着柜台探过去看对方的脸。145厘米的身躯尽力靠近着，那姿态中有一种平时看不到的坚定力量。
看完诊回到收费柜台，她已经拿着处方单在那里等着了。
“这是您的处方单。药房在对面蓝色招牌那家，比较近。”
一段说惯了的引导语。只是，递处方单的时候，她的手在我手上多停留了一瞬。指尖是凉的。诊所的空调大概一直调得偏低吧。
“请多保重。”
定式用语的末尾，语调微微压低了一点点。那是介于”给患者的声音”和”给我的声音”之间的、边界线上的音色。
走出候诊室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，她已经在屏幕上调出了下一个患者的病历。右手敲着键盘，左手翻着文件。两项工作同时推进。我在那里的痕迹，已经被业务的洪流完全吞没了。
晚上八点过后，玄关的门开了。
月末她总是很晚回来。因为诊疗报酬明细书的申报截止日在次月10号，从月底到月初的两周，诊疗结束后还要继续留在计费电脑前加班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
声音里渗着疲惫。脱下开衫搭在椅背上。衬衫领口隐隐飘出消毒液的残留气味。从诊所出来，坐电车，走路回来，那气味还是残留着。她的一整天，都浸染在里面。
“有三份被退回来了。”
她打开冰箱，叹着气说。退回，是指审查机构驳回的诊疗报酬明细书。保险类别代码出错、或者病名和诊疗内容不一致的时候就会被退回。必须修改后重新提交。
“一份是简单的代码错误，很快就改好了。但另外两份很棘手。医生登记的病名太模糊，怎么解释好像都说得通。”
一边倒麦茶一边说话的侧脸很认真。因为这直接关系到诊所的收入，含糊不得。她不会敷衍对待小事。就像出门前要确认两遍门有没有锁好的人一样，那份一丝不苟延续到了工作中。
“辛苦了。要不煮个乌冬面？”
“嗯。啊，打个鸡蛋进去。”
餐桌上摆了两碗乌冬面。她往碗里撒了三下七味粉就开始吃了。每次都是三下。不多也不少。
边吃边打开了电视的录像列表。里面排着这一季的动漫。她用食指滚动着遥控器，选了一部。是战斗系动漫。好像是她喜欢的角色出场的那集，一开始播放，筷子就停住了。
“这一集，就是之前网上讨论说作画超厉害的那个。”
语调变了。不是诊所柜台的声音，也不是为退回的明细书发愁的声音，而是第三种声音。眼睛变大了，看着屏幕的姿势向前倾着。沙发上抱膝坐着的145厘米的身体，蜷缩得更小了。
“这里。看这个镜头的运动。”
暂停画面，倒回去，再播放一遍。作画线条的运动方式怎样，原画负责人是谁，她用飞快的语速不停地解说着，那些话我大概只能听懂一半。完全忘了乌冬面在发胀。
明明刚才还因为三份被退回的明细书而疲惫不堪的人，因为动漫的一个镜头就满血复活了。这种切换方式，一直让我觉得不可思议。疲惫并没有消失吧。只是，面对喜欢的东西时，她会忘记在意疲惫。
动漫看完之后，她在厨房洗碗的间隙，我把从药房拿回来的药袋放到了桌上。
回来的她拿起了那个袋子。从里面抽出药板和处方说明纸，微微皱着眉读了起来。是职业性的动作。查看成分名称时眼睛的移动方式，和她在诊所看病历时一模一样。
“氨甲环酸和羧甲司坦。是喉咙炎症和化痰的。还有按需服用的对乙酰氨基酚。”
她一边看着纸，一边用手指把药一颗颗分开。
“对乙酰氨基酚不一定非要饭后吃，不过如果胃不太好的话最好吃了东西再服。氨甲环酸是早中晚饭后各一次，五天量，吃到周一。”
说完之后，她忽然抬起头。好像自己意识到刚才不自觉地切进了工作模式，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地顿了一下。
”……抱歉，职业病。”
“不，帮大忙了。”
她把手掌贴上了我的额头。手指冰凉。大概是因为刚洗过碗。在额头上停了五秒左右，轻轻按下去感受着温度。
“大概三十七度二吧。低烧。”
不用体温计，直接用手掌量。准不准我不知道。只是能感觉到，冰凉的指尖正在慢慢被我的体温暖热。她没有把手收回去。是错过了收回的时机，还是不想收回。
“早点睡比较好。”
声音变小了。不是诊所的声音，也不是聊动漫的声音。更近距离的，第四种声音。
消毒液的气味已经完全散去了，取而代之的是洗发水的甜香。洗完澡没有完全吹干的发梢，触碰着我的脖颈。
第二天早上，五点半被轻微的响动叫醒。
身旁已经是空的。上班时间是八点半。提前三个小时她就已经开始行动了。洗手间传来水声，吹风机低沉的嗡嗡声。过了一会儿声音停了，恢复了安静。应该是在敷面膜。她每天早上都雷打不动地敷十五分钟片状面膜。
六点半探头看走廊，她在洗漱台前。对着镜子涂底妆。先用化妆棉整理好皮肤，再薄薄地叠上粉底。每一个动作都很细致，没有赶时间的感觉。三个小时的富余，是为了”不赶时间”而预留的空白。
“吵醒你了？”
透过镜子目光相遇。还没涂口红的嘴唇微微笑了。素颜般的脸，正在镜中一点一点地变成完成态。
“药放在桌上了。吃完早饭后记得吃。”
冰箱里有一锅粥。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煮的。五点半之前，在我还在睡觉的时候，她已经开了火吧。
七点半，她在玄关换鞋。把低跟皮鞋左右摆正后才穿上。昨天的疲惫像是从未存在过，脊背挺得笔直。披上开衫，最后再确认一遍包里的东西。
“被退回的那几份，今天一定处理完。”
像是自言自语般说完，打开了门。没有回头。不回头，是她的方式。开始新的一天时，她已经在朝前看了。
门关上后，走廊里还飘着她香水的残留气息。柑橘系的，极其微弱的。
桌上，药板被整齐地排成了早、中、晚三列。和纸胶带上用细小的字写着”饭后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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注：商品信息以日语显示。